平淡质朴

     平淡质朴的语言风格,也就是指语言能力求朴素,不追求辞藻的华丽,显现出质朴无华的特点,但于平淡之中又蕴涵着深意的一首诗。平淡不等于简陋和寒伧,反而更体现了诗人的真功夫。当然这类语言常见于叙事、抒情诗中,作者往往不刻意追求华美的语言,而是用明白如话的语言直接陈述、叙述,或用白描,不加修饰,显得真切深刻,又平易近人,它是用语上的返璞归真。
荒村
作者:闻一多
         《荒村》是颇具特色的一首长诗。它一反诗集中其它作品朦胧、隐晦的象征情调,以素朴的语言直白的描写,入木三分地勾画出一副军阀征战年代广大乡村人烟断绝、十室九空的凄惨景象,以荒村的巨大不幸直接抒写了诗人对社会、对世事的不平和愤懑

   “荒村是诗人身边的现实,也是旧中国农村最精确的概括。作者没有正面描写新旧军阀凶残暴虐,杀人放火的恶行,也没有直接记叙广大农民妻离子散,仓惶出逃的血泪遭遇,而是将锋锐的笔锋对准确硝烟过后,人去室空的荒村,用洗练的白描手法,逼真的画面形象来表达一切,显示了高度的诗歌构筑技巧。诗人曾习画多年,并在文学理论中有意提出将绘画、音乐融于诗歌创作,以获得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的诗歌三美境界。《荒村》的白描手段就是诗人将绘画艺术融入诗歌语言的尝试。在《荒村》中,寄情于景,托物咏人是最集中的表现手法

诗人闻一多以关注国计民生的真挚情怀写下了这一首二十世纪的诗史,在沉郁顿挫的诗行中注满了爱国赤子火山般的热情。荒村是现实,更是一种象征。它是二十年代整个衰败颓废的中国的缩影,而诗未作者的感叹和呼唤则表现了诗人对这个荒村进行重建的渴望。(*更详细来说,这首诗应该是以平淡、质朴、洗练的言语风格,但又带有顿挫的手法,以及作者沉郁的心情)

“……临淮关梁园镇,一百八十里之距离,已完全断绝人烟。汽车道两旁之村庄,所有居民,逃避一空。农民之家具木器,均以绳相连,沈于附近水塘稻田中,以避火焚。门窗俱无,中以棺材或石堵塞。一至夜间,则灯火全无。鸡犬豚等觅食野间,亦无人看守。而间有玫瑰芍药犹墙隅自开。新出稻秧,翠荡宜人。草木无知,其斯之谓欤?

──民国十六年五月十九日《新闻报》


他们都上那里去了?怎么
虾蟆蹲在甑上,水瓢里开白莲;
桌椅板凳在田里堰里飘着;
蜘蛛的绳桥从东屋往西屋牵?
门框里嵌棺材,窗棂里镶石块!
这景象是多么古怪多么惨!
镰刀让它锈着快锈成了泥,
抛着整个的鱼网在灰堆里烂。
天呀!这样的村庄都留不住他们!
玫瑰开不完,荷叶长成了伞;
秧针这样尖,湖水这样绿,
天这样青,鸟声象露珠样圆。
这秧是怎样绿的,花儿谁叫红的?
这泥里和着谁的血,谁的汗?
去得这样的坚决,这样的脱洒,
可有什么苦衷,许了什么心愿?
如今可有人告诉他们:这里
猪在大路上游,鸭往猪群里钻,
雄鸡踏翻了芍药,牛吃了菜──
告诉他们太阳落了,牛羊不下山,
一个个的黑影在岗上等着,
四合的峦障龙蛇虎豹一般,
它们望一望,打了一个寒噤,
大家低下头来,再也不敢看;
(这也得告诉他们)它们想起往常
暮寒深了,白杨在风里颤,
那时只要站在山头嚷一句,
山路太险了,还有主人来搀;
然后笛声送它们踏进栏门里,
那稻草多么香,屋子多么暖!
它们想到这里,滚下了一滴热泪,
大家挤作一堆,脸偎着脸……
去!去告诉它们主人,告诉他们,
什么都告诉他们,什么也不要瞒!
叫他们回来!叫他们回来!
问他们怎么自己的牲口都不管?
他们不知道牲口是和小儿一样吗?
可怜的畜生它们多么没有胆!
喂!你报信的人也上哪里去了?
快去告诉他们──告诉王家老三,
告诉周大和他们兄弟八个,
告诉临淮关一带的庄稼汉,
还告诉那红脸的铁匠老李,
告诉独眼龙,告诉徐半仙,
告诉黄大娘和满村庄的妇女──
告诉他们这许多的事,一件一件。
叫他们回来,叫他们回来!
这景象是多么古怪多么惨!
天呀!这样的村庄留不住他们;
这样一个桃源,瞧不见人烟



作者:闻一
   《罪过》是一支控诉现实的哀歌,它剥去了诗境中一切美的外景,使和着血泪的人间苦难强烈而清晰地凸现在读者面前
   全诗只有两节,不足二十行,但它所包含的社会历史容量却是极为丰厚的。诗作巧妙地选取了一个真实可信的生活片断,用油墨重彩的方式加以逼真描绘,使一件极为平凡琐细的小事,深切反映了时代历史的真实
   诗作围绕一个挑着水果担子的老头儿构筑全篇。老头儿病了,孤单无力,但为了全家人的生计,仍不得不强挣着挑担进城,做小买卖求生。终于,老头儿支撑不住了,可是,受惯了苦难折磨的老人,不去寻求苦难的真正的根源,反而责怪自己
   生活的打击是如此残酷,暮年的岁月又是如此苦涩,而老头儿却把这一切苦难,一切灾祸都归咎于自己,在满是伤痕的心灵上再开一道疮口。然而,这究竟是谁的罪过?诗人通过这一平凡而又不合情理的事件,直接控拆了世界的不平和荒谬。善良勤劳的人忍受数不尽的人生苦难,而这苦难却成了自身的罪过,吸食他们血泪,催残他们生命的人却可安然享乐,丝毫不受良心上的谴责。这究竟是怎样的似人非人的世界!是谁逼得这年迈的老人生活无着,带着病还要拼命挑担进城,苦心维持生计?是谁使老人的儿子卧病在床,让全家的生活重负都落在老人孱弱的肩上
   通过典型事件的形象描述,诗人把批判的矛头直指当时那黑暗冷酷的社会,深刻控诉了不合理的制度和肮脏污秽的现实世界。同时,诗人也通过老头儿摔交后反常的言语、行动,生动地表现劳动人民在重重压迫剥蚀下造成精神上的消极和麻木。普通劳动者不仅在肉体上经受着苦难,也在精神上遭到禁锢,形成炼狱般的死寂。这,究竟是谁的罪过。诗人提出的问题发人深省,促人深思,更激励着人们去轰毁那不公正、不合理的现实社会。从今天看来,诗作的进步意义也是不容质疑的
  在语言上,诗作以质朴的言语述说,同时更体现了人民化,大众化的倾向。诗作纯用下层人民口语入诗,使诗歌读起来时明白如话,而这样的语言风格使得诗歌也变得容易明白,述说的内容也就更真实生动了起来这样一来,作者也更能简洁精确地表现了劳动者的感情思想,心理状态,读来特别亲切。同时,诗作吸收了中国古典诗词严谨整饬,韵律合谐的精髓,又化用西方诗歌的轻重音,构成起伏跌宕的艺术形式,读来琅琅上口。而作者以平淡质朴的言语风格,但内容又残酷地揭露着无情的现实,这强烈的反差,也正是这首诗的高明之处。
老头儿和担子摔一交
满地是白杏儿红樱桃。
老头儿爬起来直哆嗦,
我知道我今日的罪过!
手破了,老头儿你瞧瞧。
唉!都给压碎了,好樱桃!
老头儿你别是病了吧?
你怎么直楞着不说话?
我知道我今日的罪过,一早起我儿子直催我。
我儿子躺在床上发狠,
他骂我怎么还不出城。
我知道今日个不早了,
没有想到一下子睡着了。
这叫我怎么办,怎么办?
回头一家人怎么吃饭?老头拾起来又掉了,
满地是白杏红樱桃。

老马
作者:臧克家
    老马一诗,极微为平易,流溢着朴素的质美,从而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和特色。象诗中总得横竖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有泪只往心里在咽,简直就像农民倾诉自己的亲身感受,分不出是农民的语言,还是诗人的语言了。
     诗的标题是《老马》,但诗人没有详细描写老马衰弱病残的外形,而是着重写它的命运,感受和心境,这种以貌取神的写法,赋予了这首诗深刻的意蕴
    诗作的第一节出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幅悲惨的画面:一匹衰老的瘦马,已经筋疲力竭,不堪驱使了,但在主人的淫威下,他被迫驮上难以承受的重荷,默默忍受着,没有发出任何怨言和抗议,即使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也只是把头沉重的垂下。这样的描写,形象地展示了老马苦不堪言的悲惨处境,
   诗中的老马似乎生来就得无条件的承受装大车的命运,即使"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也横竖不说一句话","只好把头沉重的垂下."这里诗人写出了老马任劳任怨的命运和忠厚善良的性格.这匹老马也曾思考过自己不幸的命运,但它始终是"这刻不知下刻的命,它有泪只往心里咽."从这里我们也能体会到老马对现实的无奈。眼前飘来一道鞭影老马任劳任怨,却难免承受现实的鞭挞。它抬起头望望前面尽管身体苦累,现实艰苦,老马依然对前方怀有希望。这揭示了他坚忍的性格特质和渺茫的希望。实际上诗人通过老马的境遇写自己所看到的人生,那背负超重的生活重压,低头忍耐的形象,就是坚忍主义的表现
   显然,诗人受到了农民性格的感染,所创造的形象,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这就难怪有人将此诗看作一首写农民生活的诗。其实,这就局限了诗作的内涵,应该说,诗人表现的这种人生,这种生活态度,在我们这样的国度里是具有普遍意义的。诗人本着不肯粉饰现实,也不肯逃避现实的清醒的现实主义精神,对民族精神做作了一种深刻的审视,从而使其诗作没有一首不具有极顶真的生活意义
    老马一诗,字字句句都经过认真的选择提炼,因而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这与他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是分不开的。象诗题老马是一个久经生活折磨的形象,它给人一种衰萎瘦枯的感受;再比如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中的,可谓形象,传神。不仅使人想得出马背上的重压,还是人看得出这中重压的力度和慢慢压下去的进度。假如换一个别的字,就不会这样自然、恰当、精妙了。
总得叫大车装个够,
它横竖不说一句话,
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
它把头沉重地垂下!
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
它有泪只往心里咽,
眼里飘来一道鞭影,
       它抬起头望望前面。     
  

2 条评论:

  1. 这首诗歌看了都能感受到那凄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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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谢谢您对我部落格的关注
      是啊,这首诗歌真的很凄凉,但从这首诗我们更能看到的是当时社会的艰苦生活,也因此,我们要为现在的幸福感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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